
未读过《风声》原著,更因故错过电影档期,但我总能看到关于此片的娱乐报道。今日有幸,在优酷网上收看了这部所谓的非典型大片、国内首部谍战巨制。
本片讲述汪精卫政府时期,伪军特务科在来自军机处要职的五名怀疑对象中,查出谁是我地下党“老鬼”的故事。谈及大陆谍战片,必有悬疑,而本作的悬疑无非两点:谁是老鬼,老鬼怎样才能把情报传递出去。
本片显然参考了侦探推理剧的特点,把视角重点放在特务科武田和王田香身上。通过他们俩人对嫌疑人的反复试探用刑和观察,展开推理。影片这样处理视角的好处在于将故事主线和观众的神经一并绷紧,随着武田和王田香的逐步推进,故事真相逐渐明了,这样类似侦探剧的处理方式使观众有了很强的带入感,而糟糕的是无意中宣扬了很多人性负面的内容——集中体现在各种血腥残酷的刑具和拷问方式上。尽管史实的用刑可能比这严酷泯灭人性得多,故事也的确是这么讲的——田处长试图以此对嫌疑人施展心理压迫——可是若以武王二人的视角推进,这种人性阴暗情感则不可避免地被放大并带入给观众。如果审批严格点的话,这部片子很可能被毙掉。
穿插在悬疑线之间,有一条感情线若隐若现——李宁玉的个人情感。李宁玉是军机处译电科科长。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她,本身并不在此次事件的漩涡中心,然而她猛地发现自己牵肠挂肚的男友竟是一直利用他的共军地下党,并且已经被日本宪兵队逮捕。这是一种怎样的彷徨和失落。深爱男友的她为了帮助男友“洗白”,甘愿受日本军官的侮辱。辗转思忖,内心痛苦的挣扎并未就此结束,她的好姐妹顾晓梦竟然就是日军寻找的“老鬼”。先有爱情的怀疑和背叛,后有姐妹情的挑战。因为顾晓梦的身份,她此刻才身陷魔窟,因为顾晓梦的缘故,她受到发指的对待,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不上李宁玉得到顾晓梦亲口证实时的震撼和愤怒,如此的姐妹情深,竟不过是又一次被利用而已。对于顾晓梦信仰的共产主义,李宁玉是个不相干的人,可是这一切都因李宁玉的职位而找上了她。李宁玉该怎么做?去揭发顾晓梦,以报复被利用之恨,还是当个局外人立刻与其撇清关系?李宁玉出于对日本人的厌恶,和更多的出于对姐妹情的难以割舍和对自己爱情有些自欺欺人的幻想,她选择了协助顾晓梦,选择了去等待已成为植物人的男友醒来——你的爱有几分是真?哪怕一分也想厮守。李宁玉不是心怀大志的先进人士,也不是手掌大权动摇信仰的要官,她不过是一个在译电科工作的小人物,一个被莫名卷进漩涡、却无力改变什么的小人物。而支撑她走过来的,是知识分子的执拗,更是内心的纯洁和善良。如果说片尾点明真相后,顾晓梦的形象会必然的伟大和感人,那么李宁玉的形象便是全剧的闪光点。
《风声》说到底是一部商业片,抛开令人争议的剧情卖点——好吧,就是那些血淋淋的行刑场面——本作汇集了很多著名影星,耀眼到了即便是配角都是老戏骨的程度。李宁玉扮演者李冰冰的演技令人赞不绝口,完整表达了李宁玉的内心挣扎和痛苦。顾晓梦的扮演者周迅也可圈可点,虽然没有爱情戏,但没超过周迅本人既有角色的特征,周迅式味道很强烈。王志文将特务科科长阴险毒辣,甚至有些变态的癫疯拿捏得炉火纯青,不过对顾晓梦用刑时候的内心戏加得有些唐突——剧情压得那么紧,就不要出现特务科长和顾晓梦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之类的倾向了。苏有朋,呃,帅哥一枚,大改往日正派帅气偶像男一号之形象,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对本剧角色的苦心钻研,可是我不认为这说明他演技有了提高,充其量是戏路多了一条罢了。苏有朋过分注重白小年娘娘腔外在形象的表演,而轻视了白小年内心世界的演绎。真正体现苏有朋演技进步的一幕是白小年即将被行刑时的挣扎哀求。很多人说英达演得好,可是我觉得比他演金生火更合适的人很多,他处理金生火自杀那一幕的时候过于潦草单薄。至于张涵予,应该属于本色演出,演这种硬汉军人很顺手。好吧,我故意漏下一个黄晓明,他演技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呵呵。
值得一提,本剧中有一处漏洞——李宁玉受顾晓梦委托,将大炮牌香烟烟盒上交给特务科,举报顾晓梦栽赃参谋长。可是问题有二,顾晓梦上交刻有密码的大炮牌香烟的事情李宁玉应该并不知情,可是李却凭借这个烟盒指出顾晓梦栽赃参谋长,不会令日本人起疑心么?二是剧中交待只有参谋长有大炮牌香烟,可是参谋长和顾晓梦是在牢中决定丢卒保车计划的,当时参谋长只给了顾晓梦一根香烟而已。在这之前和之后显然都没有得到参谋长的香烟盒的可能,但是顾晓梦却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烟盒交给李宁玉,让其凭借它举报自己是“老鬼”。
最后,回到本戏的题目——风声。风声鹤唳,那种惊恐的气氛正式本剧所成功渲染的。然而,敌人残酷的手段阴毒的招式对我地下党人来说,只是有风声鹤鸣传来而已。我们有着以身明志的觉悟,怎会落入敌人的圈套,又怎会惊慌失措。套用顾晓梦在赠予李宁玉的旗袍上所刻下的话,来祭奠对新中国成立作出辉煌贡献的我党地下工作者,以及对近一段时间谍战题材剧目扎堆的总结:
“我不怕死,怕的是爱我者不知我为何而死。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记录,只希望家人和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但我坚信你们终会明白我的心情,我亲爱的人,我对你们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我的肉体即将陨灭,灵魂却将与你们同在。敌人不会了解,老鬼、老枪,不是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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